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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的够彻底,就给你最后的成全
发布时间:17-06-16  编辑:32red-uk.COM  标签: 成全  点击:

 她把脸浸在水里,久违了的的窒息感,一如他们的世界,她已不能全身而退,来时路早已化为一片虚无,她只能放任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泅渡……

  01

  卫东自打离婚之后,极巨讨厌听到别人说爱,讨厌爱得那般轻易,廉价。让人误以为那是一种唾手可得的感觉。其实是她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在抗拒甚至质疑对方种种付出的爱。但她内心又是那般的渴望。

  2017年5月26日傍晚,卫东在房间里收拾完行李,走到梳妆镜前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描一下眉毛、口红,然后出门打的赶往机场。一路上,看着手上这张从厦门飞往重庆的机票,心情固然是几多欢喜,几多愁。尽管身处异地,她无时无刻都不曾忘记这个比自己整整年长十七岁,可以为她做到倾其所有的老男人郝勇。耳畔还总是时不时的回想起:“乖乖,吃饭了没有?要注意身体……”

  每每想到这句话时,她都会把他发给她的短信,足字足句看个遍,暗示并强调自己的潜意识:他是爱她的。然后幻想着久别重逢时的各种浮夸场景……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她当作一个十足地小女人在善待,即使是各种无厘头的小脾气,小任性,都尽可能的包容。

  “是不是但凡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之后的女人都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要么越变越好,要么循规蹈矩变得异常无厘头,甚至不可理喻”,这是卫东经常对自己发问的一句话。

  三个小时的飞机让她坐下来,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四十了,但似乎对她来说没有一丝一毫倦意,利索的拖着行李箱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出站口,等着郜勇的接机。

  人来人往中,本来就近视的卫东压根儿就没看见这么个男人(出门时忘记带隐形眼镜,对于卫东而言,忘这忘那都已成常态)。

  “没来”?不可能,卫东晃荡着那一对跟蛙一般的大眼,四处顾盼。

  卫东对他是太了解不过了,也许别的男人在不想为自己女人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以尽可能的找各种借口搪塞。但是郝勇不会,平时的生活细节桩桩件件,他都可以为她做得妥妥帖帖,哪怕是深夜三更,她突然醒来说饿了,想吃什么,如果家里没有的,只要哼一声,他都会第一时间爬起来,跑遍整个夜宵档,几乎可以说是对她的生活做到事无巨细。

  想到这里,“不可能”三个字更加无比坚定了她的思维。

  “乖乖,让你多等了,高速路上堵车,把行李箱给我”。

  听到这浑厚且带磁性的声音,卫东欣喜地转过头去,但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让她顿时质疑自己的眼睛是看花了?还是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是他心心念念地郝勇?而是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鬼魂。明明这个季节正是酷暑,反而让她哆嗦了一下,突然感觉凉嗖嗖地。

  瞬间,卫东感觉自己进入了睁眼是瞎子,张嘴是哑巴的入定状态。虽然比自己年长十七岁,但是在分别一年之前的日子里,郝勇外型给人的感觉是极为清爽,五官精致而且极度爱整洁(这也是卫东最为看重的一点),但是万万没想到,一年一别,第一时间想要见到的人竟然是这般病入膏肓的模样:

  深陷的眼窝,小小的脸上,眼睛大的出奇,黝黑的皮肤,头上几根稀疏,呈现不健康黄色的头发。骨瘦嶙峋,弯腰驼背,那手臂瘦的也跟竹竿似的,腿看不见,那有点窄的裤腿,风吹过来,鼓鼓囊囊的,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比麦秆还细的大腿。简直不忍直视。

  卫东此时此刻什么也说不出,心里总是频频的在问自己“他这是怎么了?一年前在一起时,知道他血糖高,但是他一直都控制的很好,怎么一年没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从来也没听他在电话里跟我提起啊”。郝勇拖着行李箱在前面缓缓走着,看着背影,心里顿时一阵莫名地酸楚。

  走出机场,郝勇叫停的士,卫东尾随上车,郝勇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紧跟着上去。在回住所的路上,卫东不敢跟他说一句话,也不敢问什么,就这样彼此沉默着一直到家里。

  02

  打开门锁,卫东换上拖鞋,走向客厅沙发,拿出手机,垂下眼睑,掩饰着那些奔涌而来的情绪,躲闪着他那悲怜的目光,她死死的盯着屏幕下方的时间,还在希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郝勇:“东东,我已经把水给你放好了,快去冲个澡,睡衣已经给你放进洗手间了”。

  卫东随即应了一声“嗯”,径直走向洗手间。

  郝勇:“东东,你离开我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我是每日每夜地都在想你,今晚我要好好爱爱你,听见没有?”

  “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我怎么觉得你去一年厦门,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变心了?”

  诸多一连串地问题问得在洗手间的卫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卫东一直的习惯,在任何不知道怎样回答对方一字一句的情况下,保持沉默,更不愿意多作一个字的解释。

  其实对于她而言,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面对这样一个除了年龄比自己大一点儿之外的男人,方方面面都是她无可挑剔地,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久居心头,让她瞬息间没了激情。

  卫东洗完澡,常规洗漱之后走进卧室,眼前看到的更让她愕然:郝勇坐在床头,右手拿着注射器,左手将腹部拢起。就这动作,对于从事临床医学的卫东而言,就知道是注射胰岛素。

  卫东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注射胰岛素的?”

  郝勇:“你去厦门的第二个月就开始了,东东,别怪我,我没告诉你,不是想欺骗你,是我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说完,扔掉注射器就扑向卫东,卫东躺在床上没有挣扎,如果是换作其它任何时候她都会顺着面前这个男人耳语,亲亲我我……

  而在这一刻,卫东内心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泪如雨下,任由郝勇抚摸着身体地每一寸肌肤,她知道,他在等她说些什么,可是她却早已失却了言语的能力。

  那些碎骨噬心的疼痛正一寸一寸的攻占她的意志力,让她对自己绝望又疲惫。她的至死方休,她的此生不逾,只是瞬息便被击碎在这场拈花似的情爱把戏里。

  她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谁该永远忠诚于谁?爱,不过是寂寞时撒的谎,而她本身就是一个弥天大谎。

  03

  她不是没有犹疑,没有挣扎,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这样的感情太危险,危险得自顾不暇。老夫少妻不是人人都可以碰的,碰了就必需为此付出代价。

  仅仅因为当时郝勇为了逃避卫东的债务而怕倍受牵连,要求跟她试离婚,卫东为了不迁怒于这个比他年长十七岁的男人,也不得不选择离开。

  卫东在回来之前,在飞机上幻想着各种久别后的场景,但是怎么也不成想到却以这样悲情的方式。

  不安、恐惧时时刻刻萦绕心底。尽管他眸中的光总能冲破她心底的阴霾,但她知道,他们是注定不能完整的。这,是他们彼此共有的默契。她知,有形的枷锁比起实在的荒牢更令人窒息。

  于是,他们一边义无反顾的爱着,卫东一边满心自责祈求主的宽恕。刺激了氤氲的泪水。在心底酝酿成苦涩的味道,幽兰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

  郝勇的每一滴汗珠滴落在卫东脸颊与泪痕交织在一起,他起身凝望着面前的女人,轻轻说了一句:“亲爱的,咱们分开吧,这是我给予你最后地成全,如果以后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你还年轻,不要太过执着”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说完便起身穿好衣服,走时亲了一下卫东的额头。

  卫东没想到这一别便成了永恒的决绝。

  O型血的女人永远都做不到如何去挽留自己所爱之人,即使内心有诸多的不舍,都不愿意开口说一句“我爱你”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到最后宁愿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始乱终弃”的道德绑架过活。

  郝勇走后她轻轻的把玩着右手食指上的银戒,没有温度的冰冷,就像一滴泪,碎裂在掌心里。

  仰起头,感觉水从身体上滑落,碎在地上,汇成了支离破碎的纹路,那就如同他给她的那一道道幸福,残缺不全。她低下头审视自己的身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做出那般的决定时,是怎样的决绝。或许,他也不想知道。

  凌晨四点,一切事物由灰色和黑色代替。外面的世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在打发时间,打发那些没有他的难熬时光,它们交错重叠着,散发着潮湿颓败的气味。她突然发觉,那些写满幸福的日子,恍若时光在额角印下微凉的轻吻,弥散在空气里,便踪迹难寻。

  在分开的三十天日子里,郝勇断掉一切与卫东的联系方式,而卫东发疯似的到处找人找不着,直到同年八月二十九日,郝勇的弟妹给卫东发了一条信息:“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这下你满意了吧,小荡妇”。

  04

  往往一段孽缘,通常是由相爱于激情,直至撕扯,然后互相伤害,到无结局地最后,还剪不断理还乱的成全。这就像是一个命定的劫,周而复始。终于,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只因他,是她此生久久不可愈合的宿疾。

  痛,并爱着。她知道,她与他的情深不寿或者情深缘浅,那场遇见,早已注定相聚却不可相守,许是生命之初便已拟定的后尘。即使她也试图遏制心中对他的牵挂。

  紧紧握住手中仅存的幸福,随之而来的不过是上半夜的温暖延续着下半夜的凉。

  她知道自己内心是阴郁的,阴郁得想找另一个阴郁来驱逐。左手与右手的交锋愈演愈烈,或许,这一切都是早已注定。以为,郝勇的出现就可以驱散一切的痛苦。带来温暖。谁料,乌云还是遮住了向日葵的阳光。

  每到天色泛白的时候,她听到胸腔暗道里传出的尖锐嘲讽,悲怆且凄切。她知道,在这个布满阴霾的城市里,她所期盼的暖光,永远只会是扑朔迷离。可望而不可及。

  如果数年的时间可以洗刷对对方的愧疚,让黏好的碎片再一次碎裂,卫东或许已经无法坚持。因为坚持,让她感觉会带来更多的伤痛,她承受不起。让她一次次的选择逃离。

  第一次的婚姻失败已经磨光了她所有的意志,就如同水刑,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滴水什么时候落下,终有一天,会精神崩溃。始料未及的事情太多,但大多数被人们期盼的事情总是与自己擦肩而过。

  大抵就是如此,生活在和我们毫不间断的开着旖旎的玩笑,一次次的伤害,痛得让人挫骨扬灰。那些刻骨铭心的话飘荡在天空中,声声入耳,经久不散。如同卫东心中的那个结。她永远也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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