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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总须沾染一丝烟火,而灵魂怎会离散
发布时间:17-06-03  编辑:32red-uk.COM  标签:   点击:

 

  “爱,是灵魂的投契!灵魂的伴侣!”小白郑重地说完,用白皙的双手朝耳后拢起头发,低头凑向面前的木桌,嘟着嘴啜了一口白色瓷杯里的黑咖啡,瞥一眼我,微微皱眉“怎么加糖了?失了本味儿.....”

  “去!谁让你迟到的?你偶尔喝水,偶尔只喝咖啡,变幻莫测的,哪儿知道你爱喝什么呢?”说完,我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小白,她兀自双手捧着两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波光粼粼。

  且让她犯花痴吧,于是,我起身离开,找服务员为她换杯咖啡,顺便在吧台坐着。

  

  我认识小白多年,算是老友。

  她是典型的高学历高颜值“双高”,工作稳定,男性朋友比女性朋友多,人称“白美女”。

  当年,我也未能免俗,很是动了点心思,疯狂地追过她。说疯狂,其实就是我写过一封情书,耗了一晚失眠的代价,写了饱含深情的三个字:你真美。

  结果就是:她接受了我的独特表白,说她十二分同意我的看法,真诚地说了谢谢,并且当着我的面,将信认真地揉成团丢垃圾桶了。至于旁边路过的几个同学的哄笑,我直接无视了,我眼里只有小白。严格来说,只有被揉碎的期待。

  不过,好在我们都是学霸,有点共同语言的意思,后来我又寻机会各种表白N次,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她终于接受了我,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哥们”。

  前几年似乎没有男闺蜜一说,不过概念不重要,我俩能常常腻在一起才是我想要的,不是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么,我那时还没有完全灭了“捡漏”的小心思,心头老惦记着指不定就能笑到最后呢。

  

  如今,我真的笑到了最后,我们多年来不离不弃,我由“哥们”升级了,当上了她名符其实的男闺蜜。

  我们会在微信里聊到凌晨两点,会互相发亲吻和拥抱的表情、会说亲爱的想你了想扑倒你、会互道晚安,仿佛浓情蜜意会持续很久,我们也确实让这样的聊天模式持续到了今年。

  隔三差五,我们总在一起相聚、喝东西聊天,聊她身边出现的那些男性朋友,还有她心心念念想要的“灵魂伴侣”。

  记得大学时,她很孤僻,总是一个人穿梭于教室、图书馆与宿舍。她曾告诉我,大学时的那些日子叫默默的日子,一直希望能遇见一位投契的人。所幸我出现了,不过小白说我不算,我们不投契。

  最终,该出现的人还真是出现了。

  他是我们一个学校的,叫“凌”。她和凌开始出双入对,他帮她打水、占座位,她孩子般地在凌身边雀跃。

  在操场上最浓密的树荫下、教室和实验室的角落里......我只好像当初的小白一样,独自在那些地方来来去去,开始领悟什么是默默的日子,还得避着小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因为她时不时地要找我吐槽一下:凌有点不高兴了,应该怎么办;凌要过生日啦,送什么好呢……你是男生肯定比我懂。

  尽管装得淡然很累,但我得保持状态,把男闺蜜的职责担起来,抓耳挠腮地和她绞尽脑汁,如此这般地指点一番,其实我也没有情感经验,急智之下往往也想出了一些好办法,当然,也有损招——比如很多次,下着大雨或山城炎日时,让凌去郊外买小白爱吃的农家玉米,美其名曰:爱之考验!不过,多年以后我才明白,爱其实最经不得故意的考验——爱是点点滴滴积累的,不爱也是。

  小白青涩的爱情,在几次三番的折腾下,再也没了“投契”,她和凌分开了,她伤心难过,我却由衷地笑了,起初小白骂我为什么笑,我说,你觉得好的爱情是“灵魂伴侣”,所以能分开的一定不是,为你庆幸呢!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哪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所谓灵魂伴侣,这样想完,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因为当时觉得机会终于将垂青我这个准备已久的人,小白可能会爱上陪伴在侧的我;我也为伴着她一起走了一段重要的时光而欣慰。后来我才明白,重要到什么程度:小白多年后仍然保持着对凌的想念,留着凌的白色衬衣,并且为他写下深情的文字记录,就叫“默默的日子”。

  

  这些年,我倒是真的一直都在,小白最重要的日子里我总在她身旁。

  譬如,她结婚时,我也去祝福了,在周遭喧闹热烈的祝贺声里,我夸张地笑出眼泪,仅仅一杯酒就把自己灌倒在地上。大抵算得上是太替她高兴了罢。

  婚后,她和先生话越来越少,矛盾和看不惯处越来越多,常常冷战,冷着冷着,小白和她先生倒是真的如愿以偿的冷如路人,离了。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和凌分开,她也不会赌气似的放弃寻找灵魂伴侣;如果不是因为同事家人的意愿,她也不会匆匆忙忙地一场场相亲、恋爱,最后挑一个人当作灵魂伴侣,然后结婚。她那时大概就是她说的“失了本味儿了,”我想。

  虽然我常常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其实我明白小白说的对,“灵魂伴侣”是好的爱情。不然小白怎会一直记挂着凌,又怎会不自暴自弃似的结婚,婚后又苦苦支撑数年,却终于平和两散。

  我想,若她先生是她的灵魂伴侣,恐怕“看不惯处”也“惯”了、冷战时冷着冷着就会百般挣扎终至热闹的争吵、又含泪相拥着怜惜、心疼——不是说“不以分开为目的的争吵其实是另类的秀恩爱么?她们那么平静地离婚,那么风轻云淡的日子。

  小白虽然告诉过我,那只不过是一段苟且的婚姻。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小白到底还是过不了染满烟火红尘的日子的,她还是要寻觅灵魂伴侣的。

  离婚后,小白曾经问我,如果当初不那么任性,也许凌会成为她的先生,那么投契的人。

  我说,你和凌也许是灵魂伴侣,也许真能幸福,只是,现在的你还是当初的你么?现在的你是什么心境?和凌一起,不惹红尘烟火的校园爱情你确定真是灵魂伴侣么?还是,因为凌没有和你真实地生活,只是你在自己心里不断描绘出的虚幻的美好?我从未如此凌历的问过小白,所以上面的话是我默默地在心里说的。

  我知道,爱得纯粹的小白,向往生命本质幸福的她仍然不会放弃找寻“投契”的人。

  犹如今晚,她约我喝咖啡,回座位后,告诉我,她找到了一个,我诚挚地笑了笑,这次是真的为她开心,她说,是一个单位的男同事,她觉得这位男同事仿佛就是她想要的灵魂伴侣:他关心她体贴她,他们在一个办公室,他们聊到凌晨,有许许多多的共同话语与默契,只要有空他们就安排幽会,他们一起好几年.......

  我问她现在怎样了,小白突然不语,她把自己窝在沙发角落里,躲在昏黄灯光照不见的桌旁,绞着双手紧紧捂着脸,在咖啡厅寂静的黑暗里嚎啕大哭。其时,陪伴她身边的我、那杯早已冰冷的苦咖啡都不知道,小白说的灵魂伴侣——那个男同事,已有家庭,总是哄着她说等孩子长大些,他们就可以结婚了。一如当年与凌,他们并未真正历经生活。

  从此,每一杯又冷又苦的咖啡我再也不喝,总觉得,那仿佛是小白那晚苦涩的泪和心。我当时应该告诉她的:爱总须沾染一丝烟火,而灵魂怎会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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